第8章(第1页)
「你是指树底下生满藤蔓的那个小洞吗?」他很怀疑那里能藏两个人,那个洞口明明很小。
「是的。」少年气力渐失,只能靠着他。
见他面白如纸,几无血色的模样,陆四郎没心思再犹豫,一咬牙,「头放低,我扶你进去。」
赌一把吧!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好人有好报,他今日豁出去救人,总该有点好运气吧。
两人刚一弯腰,进入狭小的树洞内坐定,又把树藤拨到洞口遮掩不久,不远处的脚步声便纷纷逼近就停在树前,透过树藤空隙隐约可见暗青色的黑缎面云靴交错而过,一把银晃晃大刀垂放着,刀尖犹滴着血。
「找到了没?」一道低沉的嗓音问道。
「没瞧见。」
「怎么会被他逃过一劫,那小子只带了几名侍卫,应该逃不远,快把人找回来,否则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消。」穿着一身鸦青色的男人年约四十岁出头,长了一双三角眼,看人的神情像条阴寒入骨的毒蛇。
「厂公,属下们明明已经将他绑起来了,不料仍被他逃脱,是否有我方不知的暗卫在保护他?」
「呵呵,天底下还有比西厂更消息灵通的地方吗?咱家都亲自出马了,若还能让人跑掉,你说咱家这张脸要往哪里搁。」男子发出怪异的笑声。
「厂公,不是你出手太慢,而是二……太过狡猾了,假装昏迷骗过属下等,这才疏于防备让他趁机逃脱。」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伤在身,虚软无力的人还有余力割断缚绑的绳子,自里外三层的看管下逃出。
「哼!的确有够滑溜的,难怪令那位主子忌惮三分,他……唔!有人来了。」
他眉头一蹙。
「有人?」他没听见呀!
「小平子,去瞧瞧是谁来了。」
「是的,厂公。」小平子足下一点,飞快的离去,不到半盏茶功夫又见到他凌空现身。「启禀厂公,是林公公和赵公公,他们是负责采买新人入宫的公公。」
「嗯!知道了,先避开,不要与之接触。」他们私下出宫一事越少人知情越好,以免节外生枝。
「那二……不追了吗?」主子的怒火十分可怕,差事办差了,掉地的头颅可不只一、两颗。
「这事咱家自会向主子禀明,你们都散了吧。」无功而返,这对他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是的,厂公,属下等告退。」面无表情的数道人影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彷佛他们不曾出现。
众人离去后,独留身穿鸦青色绣五蝠流云纹衣袍的男子在原地,他一动也不动,像是入定的石头,品味着山水秀丽,微风轻拂他微显银白的头发,扬起他束发的月白罗锦带。
蓦地,一股杀气席卷而来。
没人看到他怎么出手的,下一瞬间,他手上那柄三尺软剑沾上血。
「呵呵呵,原来是咱家多想了,以为闻到了血腥味,没想到是只遭兽夹伤了后腿的兔子。」他轻哼一声。
剑一抽,一只体型硕大的灰兔从藤蔓中滚出,后脚抽搐两下后便死了,左后腿尚夹着一只巴掌大的捕兽夹。
「小子,算你逃得快,下回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低声一笑,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林子深处。
直到他人走远了,躲在树洞里的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年仍是不敢动弹,背后的衣服全湿透了。
那只兔子离他们很近,就在方寸而已,也许树洞本是它的窝,因为受了伤欲返窝疗伤,没想到阴错阳差的反而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两个人活命的机会。
若是剑再偏一寸,刺中的便是锦衣少年的胸口,以剑身的锋利,他怕是难逃出生天。
「呼!差一点我就陪你送死了。」轻吁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陆四郎挪动僵硬的四肢,拍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