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1页)
澹澹水波纡缓,岸边繁花欲妍。风和日丽,喧阗中也有小径通幽的宁谧。
而寝所更为宁谧,就是单调无趣了些。
昨夜与谢绍辰打过招呼,叶茉盈一早离开寝所,坐进早已等在衙署外的马车。
璇儿是一大早收到世子派人送来的口信,带着车夫如约出现在衙署外等待叶茉盈。
“小姐不怕被姑爷察觉墨柳的身份吗?”
叶茉盈换上布衣,对镜易容,并没有璇儿的顾虑。与老夫人一样,谢绍辰从不束缚她的出行自由,也不会旁敲侧击问东问西。
不过,老夫人是会在意她在外的言行举止是否有失体统,否则也不会试图安插秋蝉这个眼线。
马车停在市井一处岔路口,叶茉盈跳下马车,背着药箱来到先前的柳树旁,明晃晃挂起幌子。
女科。
小郎中归来,立马引得各大青楼的倌人们争先问诊,继而惊动了青楼的常客冯鸣轩。
当冯鸣轩带人气势汹汹赶来时,小郎中刚好递出最后一副方子。
“今日接诊结束,改日再来吧。”
叶茉盈托着腮,手肘杵在并拢的膝头,笑着看向横眉冷对的冯家人。
冯鸣轩一脚踩在她的摊位上,以脚尖轻轻碾碎几味处在晾晒中的药草,“接诊个屁,少跟本大爷装蒜。”
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该知道他们前来的目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如上次一般仓皇逃窜。
叶茉盈瞥一眼自己晾晒的药草,秀气的脸蛋渐渐紧绷,“可要当心,别赖上我。”
话落,冯鸣轩“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原地跳脚。
日光下一枚银针散发银芒,穿过锦靴,刺在他的大脚趾上。
“他妈的。”
谁会在药草里放置银针啊,这个狗东西!冯鸣轩骂骂咧咧,忍痛拔下银针,丢在地上。
“姓墨的,识相就跟本大爷走一趟,还能好吃好喝招待你,否则。。。。。。”
“否则怎样?”叶茉盈一笑,唇红齿白,痞里痞气,“姓冯的,你敢动我,就是不给同知大人颜面,掂量着办。”
为了证实自己与谢绍辰交情匪浅,她竖起大拇指,牛气哄哄道:“我与同知大人萍水相逢,相识恨晚,就差拜把子了。”
冯鸣轩磨磨后牙槽,好一个狐假虎威的小玩意儿。
绮国公世子这重身份已经够光鲜耀眼了,如今又稳坐扬州府第二把交椅,权势在握,冯鸣轩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招惹谢绍辰这个大麻烦。昨儿还听父亲提起,谢绍辰不仅懂医,还对怀才不遇的医者格外照拂。
眼前这个小郎中正是个例子。
怒火中烧的冯鸣轩一脚踢翻摊位上的瓶瓶罐罐,拉着长脸带人离开,走到巷子时,脚步陡然一顿,惊讶地看向慢悠悠走在街市上的青年。
谢翊云。
青年身穿宝蓝色云锦长袍,腰间别着一把折扇,逢人三分笑,左腮一个酒窝若隐若现。
冯鸣轩踟躇着是否上前攀谈,两人的交集还要通过锒铛入狱的赌徒慕三。
慕三没有败光家财时,与他是酒肉朋友,一次酒后吹嘘,说自己结交了一位名门公子。
他和众人一同起哄,逼慕三将人请来,否则就要喝光桌上的酒水。
不承想,慕三还真将谢翊云请到了青楼。
不过,这位谢二公子可不喜胭脂和酒水混杂的味道,替慕三付了账,就冷着脸离开,虽清高,但也算讲义气。
慕三因盗窃入狱,主判官还是谢翊云的堂兄谢绍辰,这事儿在富贵子弟中传开,成了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