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头顶回光返照的路灯还在“滋啦”“滋啦”地闪啊闪。
左翌杰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跟一旁的小马尾打了声招呼,“那什么,我先走了啊。”
小马尾显然也看到了左翌杰的来电显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佯装自然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左翌杰愣了愣,也不知作何回答,于是啥也不是地“哈哈”了两声。
。。。。。。
楼上,祖喻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那杯左翌杰给他端来的温开水上,水里还泡了几朵疏肝解郁的玫瑰花,花枝招展的鸟样非常有左翌杰的个人风格。
祖喻也知道自己刚才出于迁怒对左翌杰说得话有点伤人了,所以很有风度地率先低头,打了个电话跟左翌杰“求和”。祖喻给自己找台阶的方式一向晦涩又婉转,别扭得仿佛拐了十八个弯,但好在左翌杰每次都能精准地get到其中精髓,并好脾气地接受他算不上道歉的道歉。
果然,电话挂了没一会儿,左翌杰就没心没肺地拎着俩鸡蛋灌饼上来了。
左翌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祖喻正贤良淑德地系着围裙坐在厨房的小吧台前举着一雪糕棍包馄饨,见他回来也没说什么,自然地伸手去接左翌杰手里的鸡蛋灌饼。
结果左翌杰突然把手往身后一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祖喻的手尴尬地在半空停了一瞬,接着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对不起。”祖喻说。
左翌杰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着啊?”祖喻无奈地说。
左翌杰皱起了眉头,严肃地看着他,凶巴巴道:“自觉点儿!”
“唉——”祖喻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快饿死了。”
“那行吧那行吧。。。。。。”左翌杰十分没劲地把鸡蛋灌饼递给了他,不太高兴地把身上有点发潮的半袖脱了甩到沙发上,转身大步往卧室走了。
“等等。”祖喻说。
左翌杰有点不耐烦地回头看着他,但还是很听话地停了下来。
“你过来。”祖喻啃着鸡蛋灌饼头也不抬地说。
“到底干嘛?”左翌杰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站过来点儿,”祖喻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平淡道,“我又不打你。”
左翌杰皱着眉头,狐疑地往他那边又挪了一小步。祖喻放下鸡蛋灌饼,抬手压着他的脖颈让他低下头来,在他喉结下边儿轻轻亲了一口。
亲完又把人往旁边一推,拿起鸡蛋灌饼接着啃,淡定道:“没事儿了,去吧。”相当事不关己的感觉。
但那一下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左翌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那个鸡蛋灌饼味儿的油嘴印子,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直接开启了无比幽怨的控诉模式:
“现在知道我好啦?知道打一棒子再给颗糖啦?不是祖喻你自己想想你刚对我说的那些是不是挺过分的,这也就是我心理素质好,刚要是换我给你来这么两句你早受不了了。是,我是赚得少,但我赚多少就能给你花多少,我一月赚三千能给你花六千,你好好想想,在钱这事儿上我跟你抠门儿过吗?上次你生日的时候巴拉巴拉巴拉(此处省略八百字)。。。。。。。”
八分钟后——
“还有什么叫我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什么叫我拿一屁用没有的野鸡文凭?你当咱们市广播电台是好进的么?野鸡文凭怎么了,咱水平在这儿摆着啊,你别总拿你那套价值观衡量所有人,这世界有聪明的就有笨的,有勤劳的就有懒的,知足常乐豁达开朗也是种美好品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