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1页)
父皇送给我,不仅不觉得屈辱,反而尽心侍奉,因为他明白,我过得好,他才会过得好。
而在颂雅看来,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父皇。
……
那一日,父皇巡幸珍兽阁,西域进贡的黄金蟒暴起出笼伤人,侍卫虽多,蛇身却不易捕捉,被那蟒蛇一路疾驰,跃到父皇案前。
一众宫妃吓得纷纷逃窜,唯有在父皇桌边偷喝御酒的颂雅回护在父皇身前,将景雎送她的笛子朝黄金蟒蛇扔去。
那畜生已然发狂,张口咬住颂雅。
电光火石之间,父皇拔出佩剑斩断蛇头,蛇头没有掉落,而是嵌在了颂雅头上。
蛇牙刺进颂雅的脸,带着毒的口涎将她的脸上皮ròu灼成红色。
她惶恐地尖叫:「姥爷救我!」
听到消息时,我腹中一阵绞痛,疾跑几步去找颂雅,却先失了力气跪倒在地。
颂清还没来得及进宫,我就流产了。
38
「你们都退下。」
「是。」
颂清走到床前,拨开刺绣纱帘和厚重的锦缎,看见颂雅睁着眼仰面躺着,左半边脸皮ròu糜烂,呈现出可怖的艳红色,上面敷了黑色的药汁,闻着有种淡淡的腥味。
颂雅转动眼珠子看向颂清,她把自己闷在床上很久,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完好的右眼霎时间落下一滴泪。
「你说过大蟒没有毒……」
颂清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极度平静,好像每一次送妹妹上学时一样,好像跟璇玑夫人下棋时一样,好像他不慌不忙地教方胜鹮怎么练字一样。
可话一出口却带了颤音,饶是他也掩藏不了。
他的嘴唇都在发抖。
「大蟒没有毒,人心有毒。」
颂雅「哈」了一声,激动地质问:「所以你是怪我吗?我把自己变成这样子,还让娘亲流产了,都怪我自作主张是不是?宫颂清你说清楚,你是不是怪我!」
颂雅狠狠地锤了一下床,之前的哀伤悲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仿佛她就此毁容也比不过颂清与她龃龉来得严重。
这里太安静,也太安全了,足够颂清剥开他伪装的良善模样,和无条件信任他的亲妹妹说几句真心话。
「我怪我自己。」
「怪不着你!」
颂清伸手去碰颂雅的脸,指尖接触到那红色的血ròu瞬间,他的脸抽搐了一下,温良和顺的脸和深不见底的阴沉目光因那抽动分离开,像面具一样,一头怪物从他的躯壳里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