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1页)
「回殿下,臣正欲同您商议此事。」颜皖知眸色中闪过一抹光晕,抬头对上江映华的目光。
「哦?怎么说?」江映华凝视着他追问。
「陛下有意命臣作您的长史,谕令年后便会下来。此后,臣便不走了。」颜皖知微微颔首,掩盖不住眼底的欣喜。
江映华凤眸半觑,虽是一直微微含笑,那笑意却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能得颜卿相佐,自是本王的荣幸,只是如此一来,颜卿怕是亏了。虽同为四品,御前的京官和本王的僚属终究不可比,恐要耽搁你的仕途了。」
江映华心道,这是眼线不够用,要将毒蛇盘在自己身前才肯罢休了。
「陛下命臣随侍殿下,是臣的福气。臣于军中庶务不甚熟悉,还劳殿下关照见教,莫要嫌弃臣才好。而且,陛下明言,昭王府长史乃是从三品。」颜皖知毕恭毕敬的回应着。
江映华嗤笑一声,「呆子,这么客气作甚,你我是今日才认识不成?既如此,早些搬来府中住下,在本王手底下办差,也没那么轻松,你且适应着吧。」
「臣谨遵王命。」颜皖知浅浅一揖,莞尔对上江映华的注视,语气中添了些许俏皮。
此刻的二人心里,各有一套小算盘,只是这思路岔开的,比银河都要宽。
第32章一病不起
颜皖知既然是代表朝廷出面来此,江映华自然要给足了颜面,是以当日的振威军大营内,酒肉欢歌好不热闹。
颜皖知能来,打心底里,江映华是欣喜的。来人是她,总好过朝堂上的旁人,无心无情。
对于二年前的旧事,即便江映华隐隐猜到,或许自己在北境的所为并非颜皖知透露的,但她也宁愿如此麻痹自己,好过去接受陛下猜忌阴损的真面目。
杯盏交错,颜皖知不胜酒力,已然昏昏欲睡。军营中的大碗猛灌烈酒,她真的吃不消。
江映华见状,自座位起身,走到她跟前,挥了挥衣袖道:「皖知,既喝好了,随本王一道回府如何?」
颜皖知抬起染了两圈儿红晕的面庞,看向江映华的眼眸中添了迷离的朦胧妩媚,喃喃道:「都依殿下…」
话音方落,她挣扎着起身,步履却格外虚浮飘摇,一步三晃荡着,迈了五六步几乎还是在原地打转。
江映华的酒量一年高过一年,如今她觉得自己该是不会醉了。眼见颜皖知这般游离模样,不觉眉眼弯弯,勾勾手唤来随从:「将颜承旨好生给本王抬回府去。」
振威军中人,惧江映华如蛇蝎虎狼,此人自二年前来了此处,便是喜怒无定。脸上明明笑得欢畅,下一秒却杀心大起,早已是见怪不怪。是以江映华眼下虽满是畅快模样的吩咐,旁人也猜不出她心里的真实算盘了。
这边军大营内,暗地里,都管江映华叫女罗刹。
只是这人却也没来由的令他们叹服,有血有肉,侠肝义胆的事也没少做的。
只当她是个两面人便好,依着人的吩咐做,总不会是过错。
本想借着那人醉得迷糊,在回府的途中套些话儿来。颜皖知酒量这般不济,倒是让江映华有几分扫兴。
府中人正午便得了音讯,早早给颜皖知收拾出一处宅院来安置。一众大头兵将人抬回去,便由仆役引着入了内院的寝阁。
江映华驭马回府,虽说走得晚,却是比他们到的快些。她站在廊下,目送着那人入了房中,眼见小厮伺候着人安置入睡,熄了烛火,她才转身入了正殿。
江映华轻咳一声,殿内闪出来一道黑影,拱手一礼,默然不语。
「留意着颜皖知的动向,看看他有何小动作,又与府中何人接触?」江映华压着嗓子吩咐。
那人复又抱拳一礼,一闪身翻过窗子,消失在夜色中。
当晚,江映华一如往常,待府中人皆已睡去,她才端坐案前,整理着一日的公文奏报,秘迅线报,一脸凝重的挥毫泼墨。
料理完公事,早已是夤夜时分。寒冬腊月里,竟又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雪,格外多了,这个冬日,也格外的冷。
从前江映华最厌烦的,便是深冬的凛冽凄寒,甚是难耐。可她又偏生降临在冬日,打心底里亲近着清冷孤傲的畅快。
思及白日里颜皖知提及的打算,江映华的眸光中闪过几许挣扎。
该是第三个年头了,眼见除夕将至,她心底里有些渴望热闹,有些想念宫中御厨的饺子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