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1页)
她自己要走总比留在谢府好一些,更遑论家里的谢伯爷十分厌弃叶忆葡,若她久留亦会生出事端……
叶忆葡低头微微怔神后,又抬头看向谢大奶奶,神色自若,不卑不亢,只是询问,
“谢公子的病……终究是因我而起,您不怪我?”
谢大奶奶倒是答的坦然,“我虽护子心切,可我亦知道,你们不过见了几面罢了,姑娘也并未设计痴缠,二郎却偏偏情深独许,终是个人的缘劫罢,”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若有所思又像是意有所指,
“我们谢家出情种啊,可痴心太过终究不是好事,有道是一见佳人误终身,非佳人之过,乃痴心之过。”
谢大奶奶拍了拍叶忆葡的手背,“好孩子,你愿意冒险回京救他,我已是无限感激了……”
“快别这么说,”叶忆葡的眼中是诚挚的光,“我只随我的心。”
但在场的人也都明白,现在叶忆葡面对的确实是回头的冒险,毕竟她并没有让齐淮亲自见她入土,以齐淮的说一不二的个性,终未必能万全脱离,而叶忆葡不是个喜欢想太多的人,比起万无一失,她更偏向于随心所欲,
因为现在要救谢照虞,所以就要回到京城,就难免节外生枝,见死不救不是她能做得到的事情,既然帮谢照虞是发自心底想做的事,那便去做吧。
“齐淮那里,”叶忆葡思量着回京的事就难免想到了齐淮,心底酸痛,倒是不由得不狠心,
“我倒宁愿他从此认定我已死,这样也还他与我一个清净。”
“这……”谢大奶奶看着叶忆葡,倒也是没了办法,“在谢府内掩人耳目倒是容易,但我们已来这碧栾山,齐淮世子日后必定也会探访至此……”
影安低声道,“我倒是与寻秧是旧识,”
她心内已然有了成算,“请谢夫人明日照旧送小姐进去,我先行一步和寻秧解释一番。”
叶忆葡明白了影安的意思,点点头。
*
夜幕低垂,礼王府书房,明亮的烛光映照出一片肃穆。
礼王端坐案前,身姿依旧挺拔,那股威仪仿若天生,容颜虽经时光磨砺出几分苍老,却依旧可见当年的风华绝代、俊采飞扬,目光如炬,仍旧透出一股深邃的锐气,案上是一副已被多次折叠和铺开过的地图,一看便知在齐淮来前,礼王仍在忧心战事。
齐淮立在一旁,面色苍白,双手落寞的垂在身侧,神情消沉疲惫,礼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声音如沉雷骤响,
“齐淮,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礼王的眼中透出冷意,言辞间更是掷地有声,“还是你忘了,戎族已于西南宣战,狄族近日亦蠢蠢欲动,边境战事一触即发?”
他凝视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你未曾见过,狄族兵锋之猛,骑兵捷速如风,若不提前设防,很难一举破敌,”说罢,他指尖轻触地图,仿佛那片烟尘弥漫的草原已在眼前,那里是他的封地,亦是他数次征战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给他血与火的记忆。
看着礼王凝重的神色,齐淮勉强收拾了破碎的心境,“父亲,儿子知错,不敢辩解,愿受责罚。”齐淮默默垂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应当追随父亲集结兵力,备战待命呢,
可他的魂仿佛已留在了山关城,蚀骨之痛似乎仍在心头萦绕,叶忆葡的死,让他痛彻心扉,几乎让他无力面对眼前的责任,正当他心绪纷乱只待父亲落罚时,王爷的眼神似乎有所察觉,他凝视齐淮半晌,目光愈发凝重,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易察的疼惜,
“看你这幅意志消沉的模样,”他顿了顿,心道那女子已死,对齐淮一味苛责倒不如怀柔,摇头叹息,“为父岂能不知,痛失所爱,许是锥心刺骨,”
齐淮肩膀微微颤抖,眼中那无法掩埋的痛楚终于彻底涌现,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父亲,儿子为情所困,深感自愧。”
王爷微微叹息,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齐淮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旧事,他又何尝不知,少年情窦初开的执念呢,自以为情深似海,却不懂再深的情也未必经得住时间的损耗,况且不过是一低微女子,纵是模样、性情再难得,举国上下寻遍也不愁找不到相似乃至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