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页)
一边替越棠梳头,双成的脑海里止不住闪过乱七八糟的画面,直到被一道声音拉回来,「你偷着乐什么呢?」
双成忙不迭否认,定下神,却见铜镜中王妃的面色清冷,适才那副慵媚丶懒散丶甚至有些天真的神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明日一早,你替我回家去报个信,把我巳正入兴庆宫谒见贵妃的消息告诉阿兄。」
双成连忙收拾心情,拿出办正事的态度,「王妃只告诉阿郎吗?」
越棠说对,「早些出门,在阿兄上朝的路上拦下他,暂且别让爹爹与阿娘知道。」
双成点头表示知道了,隐隐有担忧,「王妃是在害怕什么吗?可阿郎只是个五品上的外臣,若是王妃在兴庆宫中出差错,就算阿郎也爱莫能助,救不了王妃呀。」
「怎么救不了?」越棠勾出一抹笃定的笑,「贵妃大约是想敲打我,可我知道的事,阿兄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更多,贵妃一定不愿意阿兄把那些话捅出去。我若迟迟不出宫,阿兄可以凭那些话去搬救兵。」
双成艰难思索,勉强跟上她的节奏,「王妃是说陛下?」
「惊动陛下。。。。。。那不至于,除非万不得已。」越棠向铜镜中的双成眨了眨眼,眼神狡黠,「起码我觉得阿兄不会这么莽撞,他会先去找别人。」
双成灵光一现,「嗨呀,长公主!」
可不是嘛!虽然越棠并不认为孙贵妃真会拿她怎样,可给自己留条后路,多一重保障,总错不了。长公主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能随意出入内廷不惹人怀疑,地位又高,哪怕是孙贵妃也得让她三分薄面。
「长公主素来看顾睿王府,阿兄再不情愿,第一个想到的必也是长公主。到时候为了我这个至亲至爱的妹妹,他只好拉下脸,登公主府的门,低声下气地求告。」
越想越得意,甚至朝双成抛了个隐晦的眼色,「明早去向阿兄通风报信的时候,你可以稍稍发挥想像力,添点油加些醋。让情况显得危急一些,阿兄就顾不上面子了,好歹是亲妹妹的命比较重要。」
双成抿嘴一笑,立刻心领神会,可再想想,又生出些不确定,「王妃真要这样吗?公主殿下都出降多少年了,让阿郎去破坏殿下美满的姻缘,好像有些不厚道。」
「我可没想让阿兄去破坏人家姻缘,何况殿下的姻缘,似乎并不如何圆满。。。。。。」越棠咂了咂嘴,摇头说这不是重点,「当年长公主与阿兄两人是怎么回事,我也闹不明白,可他们俩显然都没放下,多半是有心结。总得有个人先低头,把从前的事说开了,往后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几年过去,阿兄仍不肯议亲,长公主身边养着个肖似阿兄的替身,怎么看都不是云淡风轻相忘于江湖的意思。越棠暗自想,阿兄傲气丶心硬丶好面子,只能推他一把,但愿有用
吧!
转天上,越棠依孙贵妃令旨入兴庆宫,内廷规矩森严,便只带平望一人。临出门时见到双成,见她笑着比了个手势,便知道事情办妥。
「王妃放心,我同阿郎身边的长随说好了,无论哪头有动向,都及时传信。」
越棠冲她挤挤眼:「要是阿兄当真登了公主府的门,你替我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
睿王丧仪时,陛下曾驾临王府祭奠,孙贵妃伴驾左右,因此越棠曾与贵妃打过照面,说过一二句场面话,至于再多的了解,却没有了。
所以当今日,越棠被请进了南熏殿偏殿,却只是干等着看宫人一遍又一遍换热茶的时候,她并不恼,只是讶异。
贵妃出身低微,却多年盛宠不衰,一众更年轻丶更貌美的新人都未能分走她的圣眷,理应是走柔情似水丶善解人意那个路线的吧!就算要挤兑人,也该是绵里藏针的笑面虎,让人捉不出错处,可今日。。。。。。
越棠蹙眉暗忖,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下马威,实在配不上贵妃的段位。
偏赶上今日天气不好,浓云翻涌,空气黏湿闷热,枯坐这半晌,愈发口渴心焦。正要饮口茶,身后的平望却悄悄扯她胳膊,越棠讶然回头,只见平望的视线飘过去,在那茶盏上一点,又飘回来,然后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越棠对着那清浅的琥珀色茶水发愣,贵妃还能在茶里下毒吗?
平望是宫人出身,没少见识内廷的明枪暗箭,小心驶得万年船,听她的总没错。
越棠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垂眼静坐,看上去仿佛入定了一般,实际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原来口渴这样受罪,越是硬撑,那份干涸与焦灼越是被放大,越棠渐渐感到眩晕无力,回眸看平望,拿眼神无声地恳求她。
我就喝一口,行不行?
王妃再忍一下吧,好不好?
越棠眨了眨眼,酸涩漫上眼底,预料中的眼泪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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