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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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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明,还得是你,哪怕身在风口浪尖上也不避嫌,愿意同朕实心说话。」皇帝顿了下,又说,「今日还有臣子向朕进言,二皇子年前已满十六,依例合该封王,宜早择吉日,开府出宫。」

孙贵妃闻言,浅淡的笑意一点波澜都没有,「臣妾觉得不妥当。太子下落不明,二郎是做弟弟的,这时候让他风风光光受封赏,实在说不过去。」

皇帝凝神端详她,缓缓追问:「贵妃,你真这么想的?」

孙贵妃说是,「臣妾从不欺瞒陛下。不过臣妾的想法并不重要,臣妾久居深宫,只懂得人伦纲常,可陛下垂治九重,还要顾念君臣之道。陛下的决定一定有道理,您不必听臣妾胡言乱语。」

好半晌,皇帝方调开视线,看向案上跃动的火烛,戚然说:「其实朕也是这样想。。。。。。朕心中总还有个念想,二郎加爵封王,典仪上有他的长兄观礼,方才圆满。朝臣的心思朕也明白。。。。。。」皇帝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此事先搁着,往后再议吧。」

贵妃又服侍皇帝进了些茶点,便不再耽误皇帝理政。

侍女扶贵妃回到寝殿,边替她更衣,边压声问:「二皇子若封王出宫,岂不更方便与外朝大人们交往,在朝中培养心腹?娘娘怎么反劝阻了陛下呢。」

「你不懂,忱儿若封王,名分板上钉钉,便是摆明了告诉天下太子之事没完,让朝臣莫生二心。」孙贵妃气定神闲地说,「倒不如现在这样,一切都没定论,反而人心浮动,本宫的人方有施展的。假以时日,哪怕太子回朝,忱儿羽翼已丰,不至于全然不能与太子抗衡。」

侍女呆了呆,「娘娘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还有回朝的一日?这怎么可能呢。。。。。。事发时正值严冬,殿下从小养尊处优,就算未如睿王那般当场殒命,也断没法在野外活下来。」

孙贵妃抿着笑,「活不下来,那尸体呢?鄞州多大点地方,一刻没停地找了三个月,影儿都没瞧见,说明他早就不在鄞州了。」

「可是。。。。。。太子殿下若尚有命在,能逃出鄞州,自然也能回京城丶回东宫。可如今一点风声都没有,殿下他图什么?」

孙贵妃倚靠着引枕,垂眸轻轻拨弄指甲,「本宫不知道。但本宫若是太子,往鄞州去这一趟频频遭遇不测,事情太蹊跷,势必会想要弄个明白,究竟是谁丶是如何对本宫不利的。」

侍女终于听出了点眉目,倒吸一口凉气,「娘娘的意思是,太子如今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若还活着,回到东宫,他在明敌在暗,好些事情不便插手,证据也不可能落在他手里。可若一声不吭藏着,全天下都以为他死了,敌人得意忘形,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侍女紧张起来,「娘娘,那我们。。。。。。」

「怕什么?」孙贵妃扬起唇,笑得人畜无害,「太子殿下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他有蛰伏暗处的耐性,确实了不起,可也势单力薄,要成事,还差得远。」又问侍女,「明日忱儿可要上兰台点卯?」

侍女说要,孙贵妃吩咐:「就说忱儿摔了腿,这几日让宋希仁来南熏殿。」

*

胜业坊紧挨着兴庆宫,隔着重重高墙,同沐一片月色。

睿王府坐北朝南,占去胜业坊大半。王府花园东北角上有座曲尺型的小楼,小

楼上层有石桥连着院中假山,站在石桥上东眺,兴庆宫城楼上猎猎燃烧的火把,分明在望。

「别看了,那是皇宫。」后院管事婆子提点他。

赵铭恩收回视线,默不作声。

管事婆子一摆手,转身进楼内,「往后你就住这楼,出门就能上园子里做事,方便得很。外头有不少奇花异草,有些不能淋雨,有些不能曝晒,赶明儿找人给你交代清楚,你都记牢。半夜也得警惕些,别睡太沉,要是变天了必得醒来,赶紧出去照料花草。」

管事交代完后便走了,赵铭恩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好半天仍没太想明白,王府是哪来的闲心,忽然偏要将他挪地方。

头大,想不通。不过转念想想那位睿王妃的为人,再没道理的事,似乎都不算太离谱。

赵铭恩一哂,调开视线环顾周遭。屋子里外两间,陈设简单,不过该有的尽有,一应桌椅用具都是簇新的,没一点使用过的痕迹。

赵铭恩慢腾腾地踱步进里间,收拾完包袱,忽听窗外有声响。他脑中「嗡」的一声,一动不动背身静立在地心,肢体却下意识绷紧了,瞬间进入临敌的姿态。

下一刻,耳边却飘来女子散漫的声音。

「哪个缺心眼挑的地方,这么偏僻。。。。。。」

赵铭恩缓缓卸了力,一时有些茫然,深更半夜的,怎么是她?

小楼的门半掩着,越棠长驱直入,转眼便端端站在他面前,颇有些惊奇地问:「这是你的房间?赵铭恩,你待遇不错啊,是特别会讨好管事吗?」

他没解释,趋身行了个礼,「天色已晚,王妃寻奴有何吩咐?」

她不搭理他,四下里打量一圈,在正中一把圈椅里坐下,抚抚膝上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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