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陈勇接口道:“我这人素来不喜拐弯抹角。我听说陈知县为人直爽,若我言语含糊,怕是你听不懂。那么,我就直说了。放眼整个山阴,你若想活下来,只有我能救你。”
陈脊皱眉看向陈勇,心思急转,虽然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明白陈勇这时乔装来见他,必是另有所图。而自己若是不答应他,一定会有性命之忧。
陈勇继续道:“如今你被关在这大牢之中,外头的许多事你可能还不知晓。我和洪大人接了这案子后,那是寝食难安,只想着要尽快破获此案,为陛下分忧,为百姓伸冤。万幸,这两日总有了些线索。”
“什么线索?”陈脊终于开了口。
陈勇压低声音,语气略显神秘:“真正的黄柳生并非尹涛,而是陆文远。至于这陆文远究竟受何人指使,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不过,沈亭山为何要构陷尹涛,此案又是否与沈亭山的父亲,当今吏部尚书沈滔有关,我想,陈知县你应当清楚。”陈勇看着陈脊的双眼,语气温和地说道:“只要你如实将沈亭山威胁你构陷尹涛之事招出来,我承诺保你不死。”
陈脊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愤怒如潮水般汹涌。他断然没有想到,官至一府通判的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们要我做伪证?可惜了,我虽非圣人,却也读了一辈子书,懂得些礼义廉耻。”
如果他怕死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查案。
陈勇算准了这点,所以承诺保他不死并非他的筹码。
陈勇面不改色:“当然,如果你执意为沈亭山开脱罪名的话,我就不得不将你视为同党一同论罪。哦,不止你,还有你的父亲。毕竟,李执事的尸体是在你父亲棺椁中挖出,虽然如今死无对证,但我们仍有理由怀疑,你父亲亦是同党。”
“你想干什么!”陈脊愤怒地抬起头,拳头攥地紧紧,“此事与我父亲无关!”
当陈脊神色变得激动时,陈勇知道计策已成功了一半。
他柔声笑道:“你别急,这有没有关系,我刚刚也说了,决定权在你这。只要你愿意将真相说出来,你父亲死后必定安宁,无人打搅。”
陈勇淡淡地说着,言语里却是阴寒无比。陈脊无法想象,人心竟能如此险恶,拿逝者作为威胁。
“我给陈知县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陈勇站起身来,又转头对洪州说道,“对了,身为主审,若犯人不愿配合,我应当有动刑的职权吧?”
洪州赔笑道:“当然!这牢中的刑具我前几日看过,都是些破烂货。我特地叫人从绍兴府衙拿了最新的刑具来。大人放心,就算他是铜扣铁牙,见了这套新刑具,保管他开口招供。”
两人说笑着走到牢门外,陈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隔着栅栏看了陈脊一眼。
陈脊面色惨白,双拳紧握,低头盯着地面,默不作声。
陈勇心中冷笑,懦弱无能之辈,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深信自己这番好言相劝定会奏效。
“这么做能行吗?”赵十一打量着沈亭山带来的人,他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小厮打扮,“凭他就可以将义庄的守卫引开吗?”
沈亭山笑道:“当然不行,还缺一个重要的道具。”
“什么?”
沈亭山故作神秘道:“你别管。他出去与差役说话时,你就在此处静等。待差役被引开,你就进去。”
“若我尚未勘验完,差役就回来了呢?”赵十一还是有些许担心。
“有我在。”
听了这话,赵十一悬着的心才放下几分。
沈亭山又交代了几句各自小心的话后,三人便各自分头行动。此时日升月落,尚有几分萧瑟。
那小厮身材瘦弱,却生得白净。他临跑出去之前,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抹在脸上,又将沈亭山给他的葡萄美酒往身上倒了些,衣服上顿时如渗血般,看着着实唬人。
做完这些,他大步从竹林奔了出去,高声喊道:“救命!有强盗杀人了!”
他的叫声立刻引起义庄看守们的注意。差役们握紧手中尖刀,警惕地呵斥道:“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