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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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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棠心中慌乱,她知婚姻之事不可儿戏,若是她此刻答应就没有回头路了,但她更思念阿姐心切,两年时光过去,她都要模糊了阿姐的面容。

她不愿轻易妥协,于是强辩道:「父亲,这次宫宴女儿一定要去,而且就是为了我们潘家的脸面。」

闻此言,潘昉又提了警觉心。

她道:「父亲作为我朝三品尚书,受人景仰,一言一行都被御史们看在眼里。但若是家中嫡女连续两年没能参加宫宴,而一个姨娘却带着庶女去了,这难道就不会受人诟病,贻笑大方吗?」

「满口胡言,谁敢这样说!」潘昉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这女儿竟然还会用声誉来威胁他,但转念一想却惊觉并不是没有道理。

去年长女被封妃,他也刚刚升官,春风得意,所以家中夫人和嫡女称病未出席宫宴,旁人并未说什么。但今年却有所不同。。。。。他自当谨小慎微些,不能被后宅之事拖累了仕途。

看来这潘棠是非去不可了,不仅她必须去,他那个整日念佛的夫人也必须去。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但当然不能被潘棠知道。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接下来又怎么敲打威胁她?

他道:「朝堂之事岂是你个小女子可以议论的,莫把自己高看了,你去与不去,与我都没有什么影响。」他面上气定神闲,却是在仔细观察着潘棠的神色。眼见她闻言脸色沉下去,便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不免乘胜追击道:「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同意嫁人,便进宫,不嫁,那便永远别想见到你姐姐。」

潘棠低头,深深的无力感将她笼罩,她年纪尚小,还斗不过老奸巨猾,在官场浸淫多年的潘昉,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冬夜苦寒,她站久了双腿已经麻木,背后不自觉起了层冷汗。她面对父亲,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潘昉见她败退,不免得意道:「现在想不好,那便去祠堂里跪着想。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自个手里。」

她顿了半晌,屈下僵硬的腿,缓缓道:「好。。。」

第13章她其实很护短,根本不顾别人的看法。

北风吹彻,祠堂内,每一块小小的灵位前,都燃着支蜡烛,发出幽幽的光。

一排排烛光像是森森兽眼,一刻不停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少女。

风吹着窗子发出桄榔桄榔的响声,像是有人着急地拍着门,潘棠脖颈僵硬着盯着前方的蜡烛,她不敢回头看。

每个孩子儿时都会有一个无缘由害怕的东西,潘堂怕黑,很怕。但除了阿姐,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怕黑,是幼时一次被母亲罚跪。彼时弟弟刚去世一年,母亲性情大变,令她分外不适应。她去母亲房中时,不慎打碎了母亲为弟弟点的往生灯。。。。。。

她心知自己有错,惊惧万分,最后被母亲罚跪佛堂,在菩萨面前跪了整整两日。

彼时她尚年幼,高大的菩萨像在暗夜里显得如此诡怪奇异,菩萨悲悯却无情的双眼注视着小小的犯了错的她,让她抬不起头。她跪着,不敢看神像,心中却在一遍遍忏悔,母亲这一年来的变化是否都是因为她,是否都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

「阿棠,阿棠。」就在那时,阿姐轻柔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被阿姐轻轻牵起。

阿姐的怀抱温暖而踏实,潘棠的心中像是被塞了个热滚滚的汤婆子,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只听到阿姐一遍遍心疼的安慰:「别怕,阿棠别怕。」

似乎就是那一晚之后,她格外怕黑,格外讨厌神像,也更加依恋阿姐的怀抱。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潘棠仔细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她不想闭上眼睛。只有睁着眼睛,才能看见那些令人害怕的东西,只有直视它们,才能杀死自己的恐惧。

黑暗可怕,恰就可怕在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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