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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 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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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辛金感觉自己快要被憋疯了。

这事能怪他吗?当然不能。

他身为一个守法好公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要说那种皮肤像石头一样的巨大蜥蜴,还有可能是栖息在地底的隐藏物种,那、那一墙的以心脏为中心向外延伸的血管、一阵阵叫着“姜玠”的震鸣和被姜玠杀了的反社会人格野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风辛金当时吓傻了,随即就被那冲天的血腥气熏得趴去暗河旁,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再回头时,姜玠已经从墙上把那几颗还在诡异跳动的心脏连通四通八达的血管脉路一同扒了下来,同新鲜剖出来的心一起装到了密封的袋子里,还往里撒了两把土。

风辛金的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急忙趴了回去,呕出口黄绿色的胆汁。

好在姜玠很快就结束了,在地上挖了个坑给那野人简单埋了,又一言不发背着快要虚脱了的风辛金爬了上去。

那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风辛金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像一个瘫痪多年的老者,被姜玠用绳索捆着,从踢开的镶嵌了多枚金属镜的通道中爬了出来,又从山脉低矮处抄近道爬回了最当初停车的地方。

天已经黑透了。

姜玠带上了头盔,发动车子,示意风辛金上来。

他的手举那个袋子,伸着手臂朝这个方向递了过来。

风辛金被刺骨的寒风一吹,这才打了个冷颤,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哆嗦着指了指自己,又确认道:“我吗?我拿着吗?合适吗?”

姜玠依旧沉默着,摩托车的前灯打开了,刺得风辛金用手去挡,也看不见对方的神色。

在呼啸的风声中,风辛金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任命地带好了自己的头盔,又捏着两根指头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回去的途中依旧是狂风夹杂着冰碴儿的洗礼,风辛金还隐约觉得这洗礼比来的时候还要猛烈。

姜玠的心情,好像极其的不好。

风辛金和姜玠在来天水之前并不熟,除了当时跟珠玉吵的那场莫名其妙的架,其余时候也没见过他这种模样,只是满脑子想得都是——“杀人了,姜哥啥人了,我还拿着证据,我也算帮凶”。

这种想法消失得也快,因为那个不小的密封袋就放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虽然风辛金异常不情愿地往后撤到了最远的距离,还是有一部分的袋身不可避免地耷拉在了他的腿边。

因此在踏上归程之后过了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了袋子里传来了什么在蠕动的触感。腿上痒痒的,心里怕怕的。

但风辛金又实在好奇,在他又做了一个足以让自己后悔半年的决定——打开袋口——之后,他终于看见了,里面那层层叠叠缠绕着的血管,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正在朝着姜玠撒进去的土延伸。

就好像,在汲取营养一样。

风辛金又是一个要吐,还是尽力咬着牙忍了回去。他现在可是戴着头盔的,真要吐出来,不得扬自己一脸啊。

不过好在,虽然实在恶心瘆人,风辛金也确认一个不争的事实:这堆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人嘛。

他已经快被冻麻了,思绪也像那缠作一团的血管似的,只是突然发现,好像并没有背上人命,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了这件事,就让他突然轻松了起来。

***

轻松过了头,那种后怕的感觉才重又出现,而且这堆疑惑是越发酵越大的趋势了。

风辛金实在是太想问个明白了,但可惜的是,姜玠从那个晚上开始,就没有说过一个字。

赵诚也不过问,只是每每做好了饭送到楼上去。

那个密封袋,已经被处理了。

回来的时候离天明不到两个小时,风辛金已经困到快失智的程度了,姜玠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赵诚好像掐好了点似的,也不开灯,黢黑一条身影就杵在门后,手里握着把铁锹,给风辛金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叫。

那两个人肯定提前打好了商量好,默契地一个字也没说,姜玠只是伸手接过了铁锹,迎着又开始落起来的鹅毛雪,一步步地走去了那个已经坍塌的破屋。

他将那一堆蠕动的东西埋在了枯树的脚下。

风辛金当然也去问过赵诚,谁能想到后者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有时候懒得糊弄,直接装老了耳背当没听见把他撂那了。

他实在是憋的不行了,甚至还背着他们俩偷偷地给珠玉发过消息。

对方自然是没有回信。

电话他也试着打过,根本不通。

孤岛,完完全全的孤岛。

姜玠这几天好像真的只有在补觉,每次风辛金趁着赵诚开卧室门送饭工夫夫往里偷窥的时候,总能看到他蜷在床上,死了一样的无声无息。

真是怪,他从来没见过能有人这么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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