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重逢,终究还是被眼前的画面选择了隐藏在心里。
我强忍失落地转过身去,却没想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方槐!是你吗?”
我顿住脚步,回头便看到梁宇欣喜地看着我。
我从未想过此次的重逢,他也如我这般开心,虽然他没有明说,可眼神向来是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或许亦是如此,我才深信他多年。
年少的我不知道情爱是什么,只知道我的身心本能地就想往梁宇靠近。
我的成绩在这样的学校里,连一般都谈不上,总是不停地徘徊在年级的末端。
成绩不好、孤儿出身,本就隔了几个阶层的我莫名出现在根本不属于我的地方里,免不了排挤与欺凌。虽然这里的人大多披着高贵的外衣,不会像福利院那里的小孩那般直接欺辱我,可到底在他们的心底里,还是会容不下我这个格格不入的人。
可即便如此,在圣博的青春时光仍旧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而带给我这一切美好的,就是梁宇。
在我遭受欺凌落泪时,是他无惧别人的眼光,忽略我的背景,一把将我护住在身后;在我考试失利的时,是他不计较身段地鼓励我,不厌其烦地督促我,一步步地往前走;在我取得小小成功时,是他由衷地给予我肯定的掌声……
梁宇就像救世主那般一点点地将深渊里的我拯救出来。
心事(上)
少女的心事总爱深藏在带锁的日记本里,如今锁已生锈,纸张也已泛黄。我徐徐翻开,里面全是用力地重复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梁宇。
你说,女孩子就应该干干净净,明媚漂亮,所以当我每次遇见你之前,都会反复地将衣服捋得没有一丝褶皱;你说,属于我的东西就应该好好去捍卫,不容他人从手中夺走,所以这些年来我不再是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受气包;你说,两年后你在圣博中学等我,而我现在也终于做到,你也没有食言,在新生入学的当天,不管众人怎样的目光,还是决然地转身朝我走来。
若不是你的每一次决然,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止步在我的每一回退缩中。
所以你的每一步靠近,都是给予我无限的信心。
我的贪念也从你不顾众人果断回身的那一刻埋下了种子,在岁月的土壤中不知不觉地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密麻的树根无声无息地将我缠绕,自此难以摆脱……
我想要的不再是和你短暂的相处,而是一辈子、永远的一辈子……
“她是谁?什么来路?”
“好像叫方槐?不太清楚,听说是孤儿。”
“孤儿?怪不得成绩总是排在后头,只不过像这种条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怪现在别人总是说圣博早就不如以前,什么猫什么狗都能进。”
人与人之间的恶意,有时候真的会很莫名其妙。
我不过是来洗个杯子,碰巧遇上站在洗手池前的两个女孩明明也没跟她们说上几句话,却莫名挨了她们一顿阴阳怪气。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还记不记得新生入学那天,堂堂梁家大少爷,学生会主席梁宇可是知道她名字的,保不准人家这学位还是托了梁家人的关系呢。”
“真有这样的实力,那还能是孤儿吗?”
“这有什么出奇的,梁家不是很爱给一家孤儿院做善事嘛,说不定就那会儿攀上关系的呗。”
这样落魄的出身,总是在无形中给予我枷锁,而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够彻底甩开这个束缚。
情难自控间,我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愤怒与暴力,或许是一直活在底层的人最想证明自己的情绪。
忽然间,两个女孩默契地回头瞟了我一眼,嘴角满是不屑地将我打量了一遍,又套着近乎地问我:“欸,同学,你是哪里人啊?”
刚才明明就已经道出我的名字,如今又来问这话,明摆着就是想佐证我孤儿的身份,而我向来讨厌这种故作玄弄的明知故问。
“噢,不对,应该是问,你是从哪个孤儿院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女孩嘲讽的嘴脸,总让我想起在福利院里遭人玩弄、羞辱的记忆。我眸光逐渐变得幽暗深沉,里面那头巨兽欲出不出,心里的保护机能即将一触即发,紧握的拳头开始带着微微的抖动,手腕处的青筋隐隐可见。
可这一切,就在我稍稍提眼,视线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时,转瞬恢复了平静,拳头紧握的双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弛了下来。
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那么会哭的女孩更会博得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