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第2页）

晓风说：“也有人，不过比平时少，天冷，就怕不想出来吃饭吧。”

晓风刚坐下，老板娘便把准备好的蛋炒饭端了过来，又倒了一碗茶放晓风旁边，还热情地说：“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晓风比平时吃得都快，三口两口便吃完了。他站起来正准备付钱离开，突然，平地刮起了大风，没让人反应过来，大雨就淋了下来。有几个顾客如风卷残云，转眼都不见了。老板娘慌乱地抢搭雨篷，由于风大雨急时间紧，那么大的雨篷，一个女人家十分吃力。见此情景，晓风马上跑过去，帮老板娘一起撑搭好帐篷。老板娘很是感激，连声谢谢，说：“让您受累了，刚才又没吃好，真是过意不去。”

晓风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股蛮力气。”

说着，晓风掏出钱要付饭钱。

老板娘说：“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帮我么大的忙，我还能要你钱吗？”

晓风说：“出了点力气，不算什么，钱你一定要拿的，本来就是小本生意。”

老板娘说：“你帮我时，我可没拒绝，你也得让我表示一下，否则，便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老板娘面容清秀，身材丰润，身上有股独挡一面的江湖气息。

雨越下越大，行人稀少，也没有生意，正好坐下聊聊天。

老板娘名叫张亦梦。原先在市区有一套门面房，她本人就在这门面房里开饭店，收入也相当可观，还有几十万存款。因为老公跟人搞房地产，非法融资，后资金链断裂，工程停工，致使许多人上门讨债，最后人家告到法院。不仅冻结了银行帐户，查封了饭店，连老公人也下落不明。有人说，她老公在外躲，被债主找上门，双方发生纠纷被人失手打死了；也有人说，她老公卷走了集资款，带着一个小女人在云南另安了家……总之，几年过去了，她老公依然杳无音信。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作鸟兽散，一个个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后来，法院拍卖了她家的门面房，加上银行存款，还了债务后，还有点余款。这几年，她靠着手艺，搞个流动小吃滩点，维持生活外还能略有盈余。斯卡拉门前这个位置不错，生意还算可以。白天城管不让出滩，不然，还会更好的。就靠这个流动的滩位，张亦梦赚了一些，准备过些时候，再办点贷款，还想重操旧业。

张亦梦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上幼儿园，平时是由她妈妈帮助照看，日子就这么慢慢往前涌着过。

张亦梦说她开始时，受不了，经济拮据，世态炎凉，这社会太现实太现实了。不过现在，她已经接受了现实，且对眼前的生意还算满意，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总会感觉空荡荡的。讲到动情处，张亦梦会抑制不住地发出凄然的苦笑。

张亦梦叙述得坦诚，晓风听得认真。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张亦梦有点不好意思：“你看，只听我唠叨了，小兄弟说说你的情况？听口音你是北方人吧。”说着，她又是嫣然一笑，看得出，她对现状还算是满意。

面对张亦梦的坦诚，晓风也主动交换了自己的遭遇：“我的情况很糟糕，坏事一件摞一件——”

从雨婷的病情到船队的变故，再到毕业时筱云的不辞而别和工作被人顶替，晓风一件一件地断断续续地倒叙着。晓风不善找话题，大都是在张亦梦的引导下，想到一件说一件。

“别灰心，还能比惨吗？不也在慢慢变好吗？”

“对了，老板，附近可有便宜房子出租？我刚到这里不久，对这里也不熟悉。”

张亦梦瞅了一眼晓风说：“一个摆地滩的算什么老板？叫我张姐吧。”

“张姐好！”晓风很顺从地叫了一声。

“这就对了。平时我倒没注意租房的信息，我帮你留心一下，有消息告诉你。”顿了顿，张亦梦又说，“如果不怕委屈的话，我家有间地下室，可以给你暂时凑合。水电都有，免费住，想住多久住多久，离你这上班的地方也不远，等你找到好的再换。”

晓风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但你一定要收钱，否则，我不能接受的。”

张亦梦见晓风说得坚决，便说道：“先住下再说吧，或许你还能帮我忙呢，就像今天这样，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相互抵销了嘛。”

住地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晓风上班时间是下午到午夜十二点，上午一般没什么事。

张亦梦多是晚上九点以后出滩，九点以前城管会检查，查到就倒霉了，少则罚款，重的会把除人以外的所有东西全部没收，一次就损失大几千。她每次出滩往往要干到第二天凌晨。老板娘每天凌晨收滩后要到集市上采购，然后，补一觉。下午，清洗理菜，为晚上工作做准备。

在时间上，晓风有时和张亦梦会有交叉。有时遇上了，晓风就会主动帮忙。一来二往，两人渐熟渐近了。张亦梦有时邀请晓风到她那里吃午饭，晓风有时也会买菜请老板娘加工，就算回请了。渐渐地，两人都有了一种归宿感。对于张亦梦，自己要为生计忙碌，女儿只能劳驾父母照看，又回到从前单身贵族的生活。

晓风的出现，偶尔让她出现一种幻觉。这不知是一种寄托，还是一种期待。晓风也有种不寻常的感觉，他还是个单身汉。对于女人，他是心有所属过，但筱云的离去，便对感情不再有奢望，现在所有的心思只在生病的雨婷身上。而雨婷现在也不在身边，晓风像是变成了一个空壳，每天，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想。

两人同病相连，就这样如姐弟一样相互帮衬着。

在张亦梦摊点前吃饭的什么样人都有，有一个男人有点不一样，他常常在吃完饭后也不离开，他会在摊前坐很久，和晓风遭遇过几次。晓风倒也没在意，但那人对晓风却不像很友好的样子，目光中总流出某种敌意。

这天晚上，晓风下班，又如往常一样来到张亦梦的摊点前。

“姐辛苦了，还有要帮忙的？”晓风打着招呼。

张亦梦看到晓风来了，便把刚做好的饭放到他面前：“你才辛苦，累一天了，要想帮姐，就把这份饭消灭掉。”

晓风笑着说：“遵命！”

“老板娘，我的菜呢？我可是先来的。”旁边一个男人喊了起来。

张亦梦似乎不怎么愿意，爱理不理地应道：“来了。”

那人点了三个菜，张亦梦端上来时，每样的份量都比别人的少。